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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增长

经济增长

增长的定义与度量

经济增长(economic growth):长期中产量的增加。增长问题与凯恩斯理论处理的短期波动问题对应。衡量产出用实际 GDP,分析福利水平更常用人均 GDP。

增长率公式:单期 \(g = (Y_{t+1}-Y_t)/Y_t\);平均 \(\bar{g} = (Y_{t+n}/Y_t)^{1/n} - 1\);连续形式为 \(\dot{Y}/Y\)。增长率低于 10% 时近似 \(g \approx \ln Y_{t+1} - \ln Y_t\)经济增长与经济发展不同:发展还关心识字率、社会治理、环境等更多维度。

国别事实与 70 法则

两大国别事实:各国人均 GDP 差异巨大,2023 年美国人均 GDP 82715 美元、埃塞俄比亚仅 1293.78 美元,前者为后者 64 倍;各国增长率差异很大,1960-2000 年新加坡年均增长 7.0%-7.5%,负增长一端多为非洲国家。

复利效应使微小增长差别积累出巨大差距:初始人均收入同为 1000,增长率 1% 与 5% 的两个国家 50 年后分别为约 1640 与 11470,相差约 7 倍。70 法则:翻一番所需年数约为 70 除以增长率百分数,增长率 7% 时约 10 年翻一番。1960 年菲律宾人均 GDP 高于韩国,2000 年韩国为菲律宾的 4 倍多,韩国跨越了中等收入陷阱而菲律宾没有。

增长的决定因素

生产函数 \(Y = A \cdot F(K, L)\),A 为技术水平即全要素生产率(TFP)。生产函数具有边际收益递减与规模报酬不变的性质。规模报酬不变下欧拉定理成立:\(Y = F_K K + F_L L\),完全竞争下 \(r = F_K\)\(w = F_L\),产出被要素报酬完全分走。柯布-道格拉斯生产函数 \(Y = A K^\alpha L^{1-\alpha}\) 中,\(\alpha\) 为资本报酬份额、\(1-\alpha\) 为劳动报酬份额。

增长的直接原因:生产要素增加与技术进步。人均形式 \(y = A f(k)\),人均产出提高靠人均资本增加或技术进步。克鲁格曼 1993 年指出亚洲四小龙的增长主要靠要素投入增加、技术水平改善有限,要素驱动的增长难以持续,技术进步是持续增长的关键。

增长的根本原因是制度、文化与地理。诺斯认为资本积累与技术进步是增长本身而不是增长的原因,制度才是根本原因。反例:朝鲜与韩国分裂前地理环境相似,如今人均收入天差地别;诺加利斯小镇横跨美墨边境、两边文化相同而增长差距巨大。

哈罗德-多马模型

哈罗德-多马模型是增长理论的第一次数学化。假设生产函数为固定比例(里昂惕夫)形式 \(Y = \min(AK, BL)\),资本与劳动完全互补、不可替代。由产品市场均衡 \(I = S\) 得人均资本增长率:

\[\frac{\dot{k}}{k} = \frac{s}{v} - n\]

其中 v 为资本产出比、外生常数。稳态条件为 \(s/v = n\)。模型均衡呈刀刃上的均衡:储蓄率升高则资本过剩、人口增长率升高则劳动失业,要素完全互补使偏离无法自动修复,经济大起大落。

索洛模型

索洛把固定比例生产函数改为资本与劳动可替代的新古典生产函数,因此获 1987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。人均生产函数 \(y = f(k)\) 满足 \(f'(k) > 0\)\(f''(k) < 0\) 与稻田条件,保证稳态存在且唯一。

基本方程

\[\dot{k} = s \cdot f(k) - (n + \delta) k\]

资本广化 \((n+\delta)k\) 是为新增人口配齐人均资本并弥补折旧所需投资;资本深化 \(\dot{k}\) 为人均资本的实际增量。稳态条件 \(s f(k^*) = (n+\delta)k^*\),人均资本与人均产出停止增长。稳态唯一且稳定:\(k < k^*\)\(\dot{k} > 0\)\(k > k^*\)\(\dot{k} < 0\),经济自动收敛。

引入劳动增强型技术进步 \(Y = F(K, AL)\),AL 为有效劳动、技术进步率 g 外生。有效人均变量 \(\hat{y} = f(\hat{k})\),新基本方程 \(\dot{\hat{k}} = s f(\hat{k}) - (n+g+\delta)\hat{k}\)。稳态下人均产出增长率等于 g,总量产出增长率等于 n+g。核心结论:长期中人均产出增长最终依靠技术进步,资本积累只能决定稳态水平

比较静态与黄金律

储蓄率上升使 \(sf(k)\) 曲线上移,均衡人均资本与人均产出上升,即水平效应;无技术进步时稳态增长率为 0,故没有增长效应。数学推导:

\[\frac{dk^*}{ds} = \frac{f(k^*)}{(n+\delta) - s f'(k^*)} > 0\]

人口增长率上升使 \((n+\delta)k\) 直线斜率变大、稳态左移,人均资本与人均产出下降;总产出增长率等于人口增长率,人口增长更快时总产出增长率更快而人均收入更低。

资本的黄金律水平(golden rule level):使稳态人均消费最大的资本存量。人均消费 \(c^* = f(k^*) - (n+\delta)k^*\),一阶条件:

\[f'(k_g) = n + \delta\]

\(k^* > k_g\),社会储蓄过多、消费偏低;若 \(k^* < k_g\),储蓄过少、应增加储蓄。

内生增长理论

索洛模型的最大缺陷是技术进步外生。现实中约 80%-90% 的技术进步由企业推动、是企业追求利润最大化的结果,即技术进步是内生的。

AK 模型 \(Y = AK\) 中资本边际收益不递减,代入积累方程得 \(\dot{K}/K = sA - \delta\),只要 \(sA > \delta\),人均资本与产出可持续增长,长期增长不再依赖外生技术进步。解释资本边际收益不递减的三条思路:资本含私人资本与公共资本,政府提供公共品提高私人资本收益;物质资本加人力资本,受教育水平不断提高抵消物质资本递减;边干边学(阿罗提出)——产量越大积累的生产经验越丰富。卢卡斯两部门模型把社会分为生产部门与教育部门,教育部门使人力资本不断提高,资本积累可持续。罗默 1986 年文章是内生增长理论的开山之作。

增长核算

增长核算(growth accounting)把可观测的产出增长率分解为要素贡献与技术进步贡献。柯布-道格拉斯生产函数下,两边取对数对时间求导:

\[\frac{\dot{Y}}{Y} = \frac{\dot{A}}{A} + \alpha\frac{\dot{K}}{K} + (1-\alpha)\frac{\dot{L}}{L}\]

\(\dot{A}/A\)全要素生产率,又称索洛残差——产出增长中扣除要素贡献后的剩余。索洛 1957 年估计技术进步对美国经济增长的贡献约 70%。美国 1948-2013 年产出年均增长 3.5%,TFP 贡献 1.2;1972-1995 年 TFP 增长率异常低(0.5%)。丹尼森把增长源泉分为生产要素投入量与生产要素生产率两类,1929-1982 年美国国民收入增长 2.92% 中,要素投入贡献 1.90%、单位投入产量贡献 1.02%。

促进增长的政策

鼓励技术进步:专利制度授予垄断权激励研发(中国发明专利保护期 20 年),税收制度对高新技术企业征 15% 所得税、研发费用加计扣除(投入 100 万元按 200 万元扣除),教育培养工程师与科学家,政府支持基础研究。鼓励资本形成:鼓励储蓄与投资。增加劳动供给:降低个人所得税、加强人力资本投资。

制度是根本原因:制度是支配社会组织方式的正式与非正式规则,由人设计、对个体行为施加约束、影响激励。制度不同 → 创造不同类型的激励 → 激励决定要素积累与采用新技术的程度 → 增长差异。2023 年中国基础研究经费占 R&D 比重 6.77%,仍低于发达国家。内生增长理论的政策启示——鼓励教育、创新——值得借鉴;中国实施创新驱动战略,经济发展方式由粗放式转向集约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