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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险模型

风险模型

风险的定义与估计难题

风险:随机变量的方差。单资产风险是其收益率序列的方差;组合风险

\[\sigma_p^2(w) = w^T V w\]

其中 V 是股票收益率的协方差矩阵:对角元为各资产方差,非对角元为协方差。

核心难点:股票池 5000 只时 V 是 5000×5000,对称阵自由度约 1250 万,而月度数据仅约 250 个观测,无法估计。股票数量 N 大于样本长度 T 时协方差矩阵不可逆;即使 N 与 T 相近,条件数过大也使解不稳定。

两种解法:压缩估计(把样本协方差向单位阵或对角波动率矩阵收缩,统计上保证可逆)与结构化因子模型(Barra)。

Barra 结构化风险模型

模型:把股票收益拆为共同因子部分与特异性部分:

\[r = Xf + u, \quad \Sigma = Var(Xf + u) = XFX^T + \Delta\]

F 是因子收益率协方差矩阵(维度远小于股票数),Δ 是股票特异风险矩阵(对角阵)。推导用到两条强设定:风险因子与残差收益协方差为 0;股票残差收益之间协方差为 0。

复杂度收益:待估量从约 1250 万降到 K×K(K 个风险因子,约 40)+ N 个残差方差,约 7500 个参数,数据量可行。计算复杂度由 O(N²) 降至 O(NK)。个人笔记本单次优化从约 2 分钟降到 1 秒以内,高性能服务器约 0.1 秒,C++ 实现可到毫秒级。

风险分解:Total Risk = Total Excess Risk + Risk-Free;Total Excess Risk = Benchmark Risk + Active Risk;Active Risk = Active Common Factor Risk + Specific Risk。量化重点关注 active risk(跟踪误差)一项。

残差即 Alpha:风险模型希望因子收益的 t 统计量显著(方向正负无所谓),Alpha 模型希望因子方向稳定。Barra 中被风险因子解释后剩下的残差收益视为 Alpha 收益。

历史与版本:1975 年 Barr Rosenberg 创立 Barra Inc;2004 年 MSCI 收购后成立 MSCI Barra。版本迭代为 USE3 → USE4 → CNE5 → CNE6。CNE5 是中国版模型,欧洲版、美国版、印度版模型基本都包含十大风格因子。

CNE5 十大风格因子

规模(size):对数自由流通市值(LNCAP)。市场公认市值大小对 A 股收益有显著区分,但方向不明确。2024 年上半年是大市值主导的市场;2024 年 9 月 24 日行情之后转小市值主导。量化没有强偏好,只针对指数选择指数附近的市值股票。

贝塔(beta):CAPM 模型回归出的市场敏感度,代表股票包含的系统性风险。市场涨 1% 它涨 2% 时 beta 约 2,是高风险的炒作、科技股;银行股涨跌都小于市场,beta 小于 1。2023 年以来市场下跌而 AI 相关股票逆势上涨,回归出的 beta 为负——beta 大概率为正,但不绝对。

动量(momentum):剔除最近 21 天收益后的过去 504 个交易日对数超额收益,半衰期指数加权、半衰期 126 天。美股显著并催生专门基金,A 股只有一点点收益且非常弱。剔除近 21 天因近期收益呈强反转;CNE6、CNE7 把 20 天左右收益专门做成反转因子。

残差波动(residual volatility):CAPM 回归出 beta 后的残差所计算的波动。小类包括 HSIGMA(CAPM 残差标准差,窗口 252 天、半衰期 63 天)、DASTD(半衰期加权日收益标准差)、CMRA(过去 12 个月月收益最大差值,类似最大回撤)。

非线性市值(non-linear size):标准化的 size 因子三次方对 size 因子正交(NLSIZE)。市场存在大小盘风格切换特征;做超额时在大、中、小市值两边都选,形成中间小、两边大的哑铃结构,控制中间股票暴露。

账面市值比(book-to-price):股东权益(不含少数权益)除以总市值(BTOP)。估值类因子:低估值股票如银行、房地产,高估值股票如计算机等 TMT 行业。

流动性(liquidity):表达换手率,不用绝对成交额(成交额与市值高度正相关)。小类:STOM(过去 21 日换手率和取对数)、STOQ(季度)、STOA(年度),对 size 正交。

盈利(earnings yield):小类 EPIBS(分析师预期未来 12 个月 EPS 除以股价)、ETOP(过去 12 个月 EP)、CETOP(经营现金流除以股价)。正向盈利不是风险,负向盈利是风险且显著影响市场,盈利类因子按风险因子处理。

成长(growth):小类 EGIBS(分析师预期未来两年净利润复合增速)、EGIBS_S(预期未来一年净利润增速)、EGRO(过去 3-5 年净利润增速)、SGRO(过去 3-5 年营业收入增速)。

杠杆(leverage):小类 MLEV(非流动性负债除以总市值加 1)、DTOA(总负债除以总资产)、BLEV(非流动性负债除以股东权益加 1)。统计上并不那么显著,但又不得不表达——高杠杆行业风险暴露,如房价下跌后房地产行业表现差。

因子评价

风险因子(risk factor):显著影响市场收益走向,但影响方向不稳定、没有可解释的持续性;数值稳定、收益波动性高、信息比低。市值是典型:几乎每天显著影响市场,但今天大票涨明天小票涨,方向不可预期。

Alpha 因子(alpha factor):显著影响市场收益走向,且方向足够稳定,可放心用于未来预测;收益波动性较低、信息比较高。

回撤来源:市场逻辑在样本外发生变化——历史上 80% 时间涨、未来持续跌。量化目标:持有预测值最高的股票,同时控制风险因子暴露(不预测市值方向,只控制它)。

Barra 建模流程

八步流程:数据输入(财务、行情、行业分类、分析师预期、上市及停牌数据)→ Descriptor 计算(因子标准化、显著性检验)→ 风险因子(因子合成、缺失值处理、标准化)→ 风险暴露矩阵(缺失值剔除)→ 按日回归(加权最小二乘估计、产生每日因子收益、提取市场收益)→ 因子协方差及特异风险矩阵(Newey-West 调整、特征值调整、线性压缩估计)→ 组合优化(行业、风格、跟踪误差、权重、换手率约束)→ 业绩归因(市场收益、行业主动收益、风格主动收益、残差收益 α)。

组合优化

\[\max_w w^T\alpha - \lambda w^T\Sigma w\]

约束:全投资 \(w^T\mathbf{1} = 1\);行业偏离 \((w-w_b)^T X_I \le 0.05\);风格偏离 \((w-w_b)^T X_S \le 0.5\);跟踪误差年化 \((w-w_b)^T\Sigma(w-w_b) \le 5\%\);个股权重 \(0 \le w \le 0.05\)

业绩归因:由 Barra 模型与组合收益推得

\[r_P = \sum_k X_{Pk} f_k + \sum_j w_{Pj} \tilde{u}_j\]

\(X_{Pk}\) 表示组合在第 k 个因子上的总暴露,收益被拆为因子收益贡献与残差(个股)收益贡献。

半衰期指数加权(half-life exponential weighting):计算因子时给近期数据更高权重。半衰期为 100 天时,100 天之前的数据相对当前数据的权重是 ½。